中国新闻周刊消息,316席,单独超过众议院总议席465席的三分之二,大幅刷新1986年中曾根康弘时期300席的历史纪录。这一串数据是日本选民对高市早苗政权给出的“初次评判”。
这样的答卷背后,有着深沉的政治计算。高市早苗通过主动解散众议院决定了选举时机,从始至终都是这场选举中掌握主动权的一方。高市早苗内阁成立以来,支持率长期稳定在超过70%的高水准上,解散重选就是要把高市个人的高支持率转化为自民党在众议院实打实的议席。
精密算计
日本的选举结果通常并不难预测,因为选举背后都有隐藏的主题与趋势。以2024年举行的上一次众议院选举为例,当时选举隐含的主题是“惩罚自民党黑金政治”,自民党注定要“逆风”出场,自民党与公明党的执政联盟丧失对众议院的控制权再正常不过。然而时移事易,“黑金政治”带来的民众对自民党的不满在2024年得到充分宣泄,自民党在2025年的参议院选举中已经露出止住颓势的端倪。高市早苗显然洞察到这一点,她在解散之初宣布“如果执政党没有获得超过半数议席自己会辞去首相一职”,正是要把选举主题定在自民党可以打“顺风球”的“高市保卫战”。
这次各政党高度趋同的民生政策主张很难扭转选举风向,而外交政策又从来不是日本国内选举的主轴。因此,决定选举结果的并不是理性的政策主张,而是某种可以为空洞政治口号所传递的朴素感情。这恰是向来迎合民粹的高市早苗的强项。某种程度上,她的政治根基就是一句“彻底改变日本现状”的口号。
近年来,日元贬值、国内物价高涨,国内生产总值被德国超过,跌至世界第四,国内社会问题频出,使得日本国民对现状极为不满。高市早苗所做的则是让每一个国民相信,种种困难不是民众的责任,不是自民党的责任,一切罪恶都是反对党不顾国家利益,导致自民党无法推行彻底的改革。而作为日本第一位女性首相的高市早苗,则被塑造成带领日本挥别过去的“天选之人”。
根据日本民意调查机构选前一周做的支持率统计,自民党的政党支持率为31.3%,这一数字甚至不及高市内阁支持率的一半。回过头看,高市早苗敢于主动选择解散众议院乃至宣布把个人命运与选举结果捆绑,正是因为她对当前环境下自民党稳赢不输的局面有着精密算计。
多重意味
对高市早苗来说,自民党单独拿下超过三分之二议席有多重意味。
一方面,这场大胜肃清了高市政治的所有阻力。在野反对势力的中坚力量“中道改革联合”从选前的167席狂跌近120席,所余的49席勉强超过众议院总议席的十分之一,难以在国会对高市进行牵制。像小泽一郎等众多资深大佬落选、党内高层引咎辞职,中道政党不得不被动洗牌,甚至其背后立宪民主党与公明党的合作也需重新检视。
另一方面,身为这次选举大胜的主导者,高市早苗在自民党内的地位无疑会空前强化,石破茂等党内反对派被边缘化也是意料之中。
对高市早苗更为有利的是,“高市效应”并未惠及执政伙伴维新会。如此胜势下,维新会的议席比选前只增加2席。这显示出此次民意的支持精准到高市早苗个人。高市早苗未来还可能继续拉拢新的执政伙伴,执政联盟成员权重进一步被稀释。这意味着无论是谁加入政治联盟,都难以重现公明党在执政联盟内部对自民党的牵制作用。日本政治未来的走向很可能是自民党甚至是高市早苗的“一言堂”。
最重要的是依照日本现行政治体制,在众议院拥有超过三分之二议席意味着“绝对多数”,修改和平宪法的席次门槛不再是阻碍。两院制的制衡机制也将失灵,因为即便动议在参议院被意外否决,议案回到众议院后还是可以靠三分之二以上的支持闯关。这种情况下,高市政权可能成为不必聆听反对意见的强力政府。更需要国内外警惕的是,高市早苗的极右色彩可能会成为数年内日本政治的底色。
日本上一次有政党取得超过300席的众议院议席,还是2009年时的民主党。然而,当时破纪录的308席,却成为民主党又一轮衰败的开端。高度集中的权力意味着责任的一元化,一旦民众认为期望在现实中无法兑现,民意的反噬可能到来。2012年的众议院选举中,民主党席次惨到仅剩57席,最终由此走向分裂一蹶不振。对高市早苗来说,如何使民众继续沉浸于“高市美梦”才是真正的难点。
对于日本与周边国家的关系而言,与那些“只做不说”的首相相比,高市早苗高调行事的风格与极端路线更容易让固有矛盾显现。从历史的角度看,周边矛盾激化以及国家间的直接碰撞反而会加速新秩序的产生,之后又会反作用于日本国内民意对世界的认知。某种程度上,从这次众议院选举大胜的那一刻起,自民党的考验就开始了。
(张博系河南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中华日本学会理事;李若愚系教育部高校国别和区域备案研究中心日韩研究院客座研究员,中国中日关系史学会理事)
原标题:大胜之后,高市早苗“美梦”何时醒?
编辑:邓晞 责编:吴光亮 审核: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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