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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夜雨丨美丽重庆丨大风堡的别样风景 - 树金

重庆晚报 树金2019-08-28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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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堡的别样风景

树金

不少去石柱的人或许都游览过黄水大风堡景区。十多年前,那个玻璃廊桥建好不久我也去过一次,因为有恐高症,廊桥对面奇峰异景只留下碎片印象。雨后初晴,登大风堡的山路有些湿滑,但山顶舒服,青山逶迤,像一片深蓝色海洋!旁边居然还有一口水井。站在观景平台上,能看见黄水镇的影子……

今年重庆酷暑到来的一个周末,回老家探望父母,挤出半天时间再次走进了大风堡。一进景区大门往右拐,经老谭和小冉指点,廊桥对面的景观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中间那座如刀削的山峰——数下来,硬是有十二个小山包,大小胖瘦不一,有的亭亭玉立,有的丰满富态,婀娜多姿。这个自然景观,就是所谓的“十二个姊妹峰”。在阳光照射下,她们似动非动,如同在一条海岸线上自由沐浴。旁边山上,一座石碑如年轻的猪八戒,扭动笨拙的身躯游离到半山腰无遮挡的地方斜着身子偷看。靠近山顶的唐僧正襟危坐,默诵经书,眼光却监视着调皮捣蛋的徒弟。同一个景点,在附近有两个参观点,呈现不一样的美景,传颂一样的故事。

重新站在廊桥上,心中默念:大步走,往前看,往高看,看美景,看美女,别留恋脚下的风光,恐高症顿时无影无踪!

老谭今年六十好几了,红光满面,是个黄水通。廊桥旁边有他的工作室,陈列着几百上千年前农耕时代当地流传的各种原始器具,如犁头、鼎罐、弯刀、圆形硬木质砻米器,还有著名巾帼英雄秦良玉坚守阵地忠贞报国的武器。他兴致勃勃一一解说,“你们说这个做什么用?”老谭指着挂在墙上如水缸大小的椭圆形竹编槽笼考我们,碗口粗的木棒被织入到槽笼两端。一群游客围过来,无人能解谜。原来是用于漏筛残留在黄连上的沙土杂毛用的,是生产黄连的最后一道工序。“那黄连是怎么装进去的呢?”“对呀,怎么装进去的呢?”只见老谭轻轻将椭圆形竹器反转,遮挡进出口的小竹盖现身了,大家不约而同“啊”了一声,小小乐趣就此产生。老谭情不自禁唱起了大风堡的山歌,把现场氛围推向一个小小高潮。

转个小弯,一片整齐松树林呈现在眼前,齐刷刷直上云霄。“凡是在黄水看到这种连片的同一类树木,说明此地在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前种过黄连。”景区工作人员小冉一句话勾起游客的共鸣:“千野草场那么多乘凉的林子都是种过黄连的吧”“黄水镇上那么大的森林公园,那么多的粗壮高大的同类树种估计上百年了吧”“黄连是怎么种出来的”“黄连吃起来苦,种起来很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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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廊桥折返返并一路步行到去大风堡山的车站,正好坐上老戚开的班车。说起黄连,他止不住的话娓娓道来。“黄连种出来需要四十多道工序,吃黄连苦,种黄连也苦,在深山老林里选地块儿——必须是黄色松软土质,在垭口敞亮处找高度——海拔1300到1600米之间最好。原生态的树枝要砍掉,树叶杂草要抛开。搭棚撒种子,养护一年确保出幼苗,两年后移栽。新地块除了清除杂物还要刨掉树根,每隔两三公尺就打一根桩,搭棚,垒土,种苗,施肥,养护又四年,黄连才能长成熟。”他停顿一下继续解说,“黄连需要阳光,但又不需要太多阳光,不能暴晒,又不能没有,火候把握功夫全在搭棚的技巧。最好的肥料就是山上土生土长的牛粪,用了化肥就减产绝收。”突然,他用手往左边杂树林一指,“这里面就有一片种植的黄连,有兴趣的话,返程的时候带你们去看看。”看得出,他对黄连有着深厚感情。

石柱被誉为中国黄连之乡,主产地就在大风堡周围若干乡村,产量占全国的40%,上世纪五十年代甚至占到全国三分之二。最早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就开始种植。但真正规模化规范化种植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后。黄连的药效也是有口皆碑,清热解毒,大苦大寒,被确定为国药“地道黄连”。以前生病喝过黄连泡的水,为了减少苦感,喝的时候像喝啤酒一样来个“一口闷”!结果,那个无以言表的苦味依旧满口窜,咽喉那强烈的反胃感,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现在回想起来,味道苦是苦,但苦得很纯正。药效自然也是不摆了。今天听老戚这么一说,对黄连生长的过程多了几分兴趣和期待。老戚小时候跟着当队长的父亲来到大风堡,常年种植黄连。如今抱孙孙的人了,黑黝黝朴实的脸膛记录着黄连种植的历程和彼此的信任感。大风堡发展旅游了,他舍不得离开本乡本土,在自己种黄连的地方开起了电瓶车转运游客,还当上了队长。有机会跟这样的人一路聊聊苦不堪言的黄连,心里反倒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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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森林不是被破坏完了吗?”“远古时代不知道,但我们当年在移栽的时候必须在打桩的位置同步种一棵松(柳)树苗,森林越来越茂盛。”

谈话间,车子把我们送到大风堡山脚下一个叫石房子的地方。这是一栋外墙全部用石头砌成的两层楼房,据说当年专门用于黄连生产的管理用房,也作为单身知青居临时居住用房。老戚说,当年从镇上到大风堡,没有现在的公路,没有登山的木质和青石板人行步道,就是一条脚板走出来的土路,很窄,两边荆棘丛生,箭竹挤满了路面。小路一直从大风堡山顶翻越过去,那边有村庄……石房子里的生活日用品全部要从黄水镇上购买,肩挑背扛要走好几个小时。冬天大雪封山,很难出去,没有电视机,更没有手机,报纸送不到,杂志看不到,白天种黄连,晚上睡大觉,写几个字的信件要等到化雪后去镇上邮局投寄。有家长训斥儿子的口头禅就是,“再不听话,就送你去石房子。”森林里野猪野兔竹鼠不少,甚至还有老人听见过老虎的声音,谁敢轻易出门啊。“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娶到媳妇的?”“还行,每月能拿上几十块钱的工资,在当地算香饽饽。”看来,这栋楼绝对不是普通的楼,有它的前世和今生,农村人,城里人,生意人,男人,女人,家人,同事,往来交际有故事有传说,承载了黄连人的苦旅文化,道出了艰苦环境磨练成长的真谛!

沿景区修建的人行步道拾级而上,体内的热气在升腾,又随缕缕吹来的高山凉风在飘散。满满的负氧离子调节着呼吸系统的湿润度舒适度,增添爬山的动力,反而希望带着强烈紫外线的阳光多多撒进森林里,如同感受别样的沙滩日光浴。耳边蝉声不断,跟各种鸟鸣交叉形成混响,似乎在鼓掌欢迎原道而来的客人。枯萎老朽的树桩一处连着一处,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抱团群居;有的如张飞的黑脸,有的如关羽的胡须,有的如虎踞龙盘,有的如孤帆远影。还有的,长满青苔如变色龙青春焕发。但新的枝干、枝丫就在他的根部、腰部甚至顶端冒了出来,很刚强,很阳光,如同坚定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一代又一代在这深山里繁衍生息。

一种叫青冈的树种接踵而至,有大叶青冈小叶青冈,大叶青冈长势如同水桶大小的香樟树,布满老茧的树皮你能感受到他的坚硬和厚道。记得小时候一家人围着火盆烤火取暖,青冈木炭最受欢迎,火力强,耐久性好,但没想到这里的青冈这么粗大。经人指点,右前方三棵黄白色树枝走进了我们的眼帘,远看,像杂技演员脚底下拉开的三根撑杆,杆上花枝招展;近看,树干直径两尺,高度不下三十米。竟然是高傲的紫薇,正是花开艳丽如开屏孔雀的时节。一段陡坡峡谷,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同一类杂树,形如成片的黄葛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顶部舒展如空中打开的降落伞。陡坡的另一侧,长出一片松树林,最大的松树可能需要两个人合围。够得你猜这里种植黄连的年份。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跟着父亲一步步独立上行,毫无畏惧和疲倦,跟在后面的年轻妈妈倒是喘起了大气,对我们的议论谈笑似乎不太关注,只顾登山走路。对小女孩鼓励和点赞的功夫,古树亭到了。原来一个小山包上长着三棵大树,最小的那棵是小叶青冈,从老朽枯树根部长出三根水桶大小的枝干。最大的那棵长出了八根枝干,根根粗壮挺拔,树龄号称五百年!小山包被石头围着保护起来。不少人举起相机,却似乎总在挑剔拍摄角度。前面一条支路射出一道亮光,快步走过去,像走出沙漠遇到绿洲有些激动——原来山下一汪水域,正是黄水有名的太阳湖的一个角。从坐电瓶车开始,一路上其实都有地名,什么马家厂、山王庙、冷坪、新房子……而这里名叫“七里沟”——从湖边走到大风堡最高峰底部形成的小溪流,不多不少三点五公里。这些地名显示浓郁的地域特征。这一侧笔直的山腰上,树木几乎成九十度倒挂在石缝的丁点水土里生长。另一条支路上,一棵古树的几根碗口大小的枝丫交叉重叠,从某个角度可以定格为张开的两个臂膀挥动的拳头,更像西班牙斗牛场上铆足劲头进攻的牛角。感叹生命力之强大!一路上,这样的分支步道多了好多条,既能让游客有效分流,又增加游客的新鲜感。

觉得黄水森林有好多宝贝,第二次走进来,依旧看不够看不透。觉得自己对植物认知太贫乏。在大森林里,走着走着,确实想找个垭口瞭望远方。如同去沙漠旅游,走着走着,就想看到绿洲走进水体。当年种植黄连的人,以及周边村落翻山越岭肩挑背扛做点小买卖的人,走在这片森林里,在这羊肠小道上,耳闻目睹周边一切,哪怕还牵了一匹马,一头驴,手里握着一根棒……想想都可怕。

有人朗诵起马致远的《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感叹今天的幸福生活,感叹黄连苦中苦,何其珍贵。

“这大风堡怎么来的?”小冉说,大风堡是周边所有山脉的最高峰,山顶常年大风不断,四周云海茫茫,因此得名。再次登上海拔1900米的山顶上,却没见到云海,山风也很小。在只有不足十个平方米的围栏处,极目楚天舒,重峦叠嶂,沟壑纵横,朦胧如绿海汪汪。午时的阳光绵里藏针扎进头皮,依旧挡不住满满的清凉清幽,沁人心脾,如同在海岛上瞭望。我倒是希望旁边有个开阔的观景台,可以喝喝茶歇歇脚,可以静下来观日出,看云海,看青山绿水,享受登顶后的舒展惬意;看边际的山系呈圆弧形把大风堡围成一个超级城堡,云雾茫茫变幻莫测如海市蜃楼,仿佛置身地球的中心……

大风堡跟石柱黄水一体,石柱跟黄连一体,黄连跟森林一体,森林跟山脉一体,山脉跟人脉一体。五位一体的深度融合,书写了一部艰苦奋斗执着坚守的历史,成就了今天大风堡丰富而又独特的旅游资源。走过最难走的路,是长征路;吃过最难吃的苦,也许就是黄连之苦了。苦尽甘来,也是必然。

有趣的是,返回的路上,真的看到土地里几近成熟的黄连。几公分宽的木桩旁边长出了两尺高的松树苗,绿油油的叶片根茎以为是红苕藤,又以为是花生窝,金黄色的根须一层层四面护卫着的,如麻雀大小的黑黢黢的东西,正是深藏不露的珍贵黄连。至于什么时候烘烤成灰黄色或者黄褐色的黄连,进入老谭挂在墙上的那个竹编槽笼,人力抬住两端的木棒使劲摇动碰撞,下次去大风堡也许就全明白了。

版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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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罗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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